陈妈妈端着笑僵了的脸，“哪能呀，王爷刚二十三，这是头一回娶亲呢，之前老王爷和王妃的接连过世，王爷要守孝耽搁了。”
陆凝凝直接开门见山，“话虽如此，可王爷娶亲，什么名门贵女娶不得，永安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陈妈妈说了吧，别叫我去找父亲问。”
陈妈妈面上浮出些许尴尬，“无非是王爷身子弱些，也吃了药好好调养着，没准借着成婚的喜气冲一冲，就都好了。”
陆凝凝慢慢踱步回桌前，在凳子上落了座，皮笑肉不笑地道：“哦，原来是冲喜呀！”
陈妈妈赶紧往回找补，“姑娘也别说得那么难听，王府尊贵，又是明媒正娶的嫡妻王妃……”
陆凝凝摆了摆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突然站了起来，猛地吓了陈妈妈一跳。
本以为她要发火，这五姑娘突然笑得牙不见眼，跟吃了蜜似的。
“我就说母亲最是疼儿女，我的婚事她来操办一准没错！瞧瞧，喜事这不就来了吗！”
陈妈妈脸上的笑都攒不成形，倒比哭还难看，她都准备好了五姑娘闹起来的对策，怎么她现在还觉得是门好亲？
“不过只是身子弱些，有什么打紧。真若是十全十美，这京中的贵女们，早就争破头了，哪还轮得到我？母亲当真疼我，选了这么个好亲事！”
“呵呵呵，姑娘说的是。”陈妈妈附和着，却怎么听怎么觉得五姑娘在阴阳怪气，“既然姑娘也觉得好，那奴婢就去回禀了老爷夫人。”
她正要走，却被叫在了当场。
“等会！”
陆凝凝起身绕过来笑眯眯地看她，竟把陈妈妈搀到椅子上坐，弄得她直接发毛。
“陈妈妈是母亲身边得力的管家娘子，办起嫁妆来自然要跟着操心。母亲替我保管的，我舅舅这些年抬来给我存的那些箱笼自然是要一块陪嫁的，家里头准备嫁妆也不能寒酸，到底是跟王爷府结亲，嫁妆太少陆家要丢面子的，就准备一百零八抬嫁妆吧！”
陈妈妈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她一个庶出的丫头！可真敢狮子大开口！
陆凝凝深知要想得到小要求，就得先提一个更大的要求迷惑敌人的道理。
做出一派孝顺纯良样子松口道：“自然了，我是体贴家里的，若是手头紧，空抬个一二十箱我只当没瞧见，多了可不行，王府里高门大户，都眼尖着呢，叫人发现了有损陆家名声，往后哥哥们的女儿嫁人可就不好办了。”
第七章：拜堂成亲
瑞雪又在哭，清秀的小脸皱成一团。
“姑娘，那永安王哪里是身子有点弱，根本就是病入膏肓了！婚期定得这么急，只怕是他那身子骨，能不过活一年半载都难说。他要是一死，您可怎么办啊，我的好姑娘，呜呜呜……”
陆凝凝打了个哈欠，“那我就成了寡妇呗。”
瑞雪听见“寡妇”两个字，哭得更惨了。
“姑娘花朵一般的年纪，怎么能，怎么能当寡妇呢。”
陆凝凝无奈地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
“王府富贵，当个有钱的寡妇有什么不好？只要手头宽裕，还不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寡妇是出嫁女，娘家管不住。至于夫家，王府里老王爷和老王妃过身了，不用伺候公婆，日子简直太美了！”
瑞雪不明白，自家姑娘哪里来的这些歪理邪说，抽抽搭搭道：“可自古女儿家成婚相夫教子，家里有丈夫、有儿子才是正理。”
陆凝凝眨眨眼，“那我问你，是有个成日里吃喝嫖赌，回来便往死里打骂娘子的夫君好，还是守寡好？”
瑞雪：……
“之前落水闹了一场，夫人和三姐姐早对我怀恨在心了，我跟她们说的用鸽子找舅舅的消息，顶不了多少工夫，早嫁出去早好。不嫁这个，你当真以为她能给我安排什么好亲？”
陆凝凝拉了张小凳，让瑞雪坐。
“就算咱们在王府过得不好，最差等永安王撒手人寰，被赶出来，那嫁妆可是女方自己的，怎么着不是过日子。到时候姑娘我就带你出京去，买房置地去当小地主！”
“夫人能给您一百零八抬的嫁妆吗？”
“当然不能，丰宜阁里，现在指不定怎么发火骂人呢？不过六十抬实抬的总归会有的。我刚才如若不争取一下，没准三四十抬就打发了。”
瑞雪惊得直发愣，又要哭了，“姑娘怎么连这些都考虑了？”
陆凝凝掐了一把小哭包的脸蛋，“小朋友，这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对了，三姐夫的头怎么样了？”
瑞雪忍不住笑出了声，“舅爷来人说：这少一块，那少一块，可花了，意味的用头发遮也快遮不住了，正预备买帽子呢。不肖一个月只怕连个纂都攒不起来，簪子更是带不得了。”
陆凝凝心里听着十分畅快！果然还是舅舅有本事！
原主从前只一味想着，陆家才是她的血亲，对孙大富那么个从商的舅舅并不很亲近，心里隐约还有点瞧不上。那丫头真是昏了头了，真正疼你的人才是最要紧的呀！
“顾家那边没怀疑吧？”
“没有，三姑娘只以为是姑爷眠花宿柳，染了脏病造成的，正天天跟姑爷打架呢？”
她们正说着话，突然觉得外头有个影子，一晃而过，立马警惕起来。
“谁！谁在外头？”
瑞雪出来瞧了一眼，带着未退的哭腔说：“是只野猫，姑娘。”
陆凝凝一听，兴奋地抄起一个鸡毛毽子，绑在了木棍上，仰着脸瞧着墙上那只胖狸花，一脸狗腿地摇晃着自制逗猫棒。
“咪咪～咪咪～下来玩呀！”
狸花猫瞧了瞧藏在屋檐后一动不动无趣得很的黑衣人，又瞧了瞧院子里，女子手里上下蹦跶的毛毛，纵身一跃，一个平沙落雁式，紧接着一个柿饼猫脸刹落了地，激起一地的风尘。
陆凝凝双眼弯成月牙，蹲下去撸猫。
“哇！它好肥好可爱！软乎乎的，等我以后置办了宅子，我一定要养只猫，养只狗，做一个猫狗双全的快乐富婆。瑞雪，快瞧瞧屋里有什么吃的，拿点过来，看咪咪饿的，指定五分钟没吃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