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什么呢？”乐平喃喃道。

　　 “不如，我来帮你想想吧。”布尔玛等了好一会儿，觉得乐平依然思维不清，于是提议道。

　　 “你？帮我想？”乐平理解不能了：这种事还可以由别人来帮忙的？

　　 “你身在局中，而我是局外人，或许能看得比较清楚。”布尔玛嫣然一笑，“让我们从头来吧：首先，一个人对待另一个人的态度，主要是取决于对那个人的印象。你对加克的印象是……”

　　 仔细想一想，乐平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对加克竟然没有什么直观的印象。

　　 “也就是说，你对加克的坏印象其实仅仅是旁人转述产生的间接印象。”对于这一结果，布尔玛并不吃惊，也许，旁观者清的她早已洞悉了一切：“你对加克的了解，主要是来自于达伊丝姐姐和大盛博士的转述。大盛博士不论，达伊丝姐姐与你算是朋友，而且是很亲密的那种――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以朋友的好恶为好恶吗？”

　　 假如你有一个好朋友，这个好朋友向你介绍一个陌生人，那么你对这个陌生人的感觉就会取决于你好朋友的描述。如果你的好朋友称赞这个人，那么你也会觉得这个陌生人是好人；反过来，如果你的好朋友不停骂这个陌生人，那么你也就会觉得这个陌生人很坏。

　　 简单来说，就是“朋友的朋友是朋友，朋友的敌人是敌人”（还可以延伸出“敌人的朋友是敌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加克与乐平的关系，无疑就是“朋友的朋友”的关系；但是乐平对加克的印象却非常坏。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布尔玛深吸一口气，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喜欢达伊丝姐姐。”

　　 ――――

　　 乐平心头一震，扪心自问：“我真的喜欢达伊丝姐姐么？”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人见人爱的达伊丝姐姐又有谁不喜欢？（很佩服老鸟，仅仅是十一话的短篇，而且只出场其中一半左右的篇幅，却能把这个角色刻画得如此深入人心，不愧是大师手段）

　　 “呀，不对不对，这个时候应该关心的是……”乐平猛摇两下头，转向女朋友，小心翼翼地问道：“布尔玛，你……不生气？”

　　 “我和姐姐年纪虽然差了十岁，但却有同一个班主任老师。老师知道我是达伊丝姐姐的妹妹，跟我说了很多姐姐小时候的事情……”布尔玛丝毫没有不快的感觉，开始讲述起自己知道的姐姐，“姐姐小学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幼稚园的孩子，这孩子被几个孩子欺负，哭得很伤心，他的父母怎么劝都劝不过来。然后姐姐就过去，给那个孩子讲sf故事，”

　　 布尔玛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大约是想起了自己的姐姐：“神奇的事情出现了，就连父母亲都劝不好的那个孩子，居然因为姐姐那幼稚的sf故事而不哭了。”

　　 “老师跟我说这个故事的时候，总是感叹姐姐是特别适合做幼稚园教师的那一类人，如果他有达伊丝姐姐的这个特技，工作就轻松多了。”

　　 “魅力满点，吸引着所有人，让大家都喜欢，这就是姐姐的属性啊。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被姐姐吸引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罢了。”

　　 “哦……”

　　 “你对姐姐的喜欢，就像是幼稚园的孩子喜欢老师一样：希望得到老师的注意，希望老师总是注意自己，对于另外的、吸引了老师注意的孩子抱着敌意，认为他们分去了老师对自己的关怀……”

　　 “我可是已经二十六了。”乐平听了这么半天，好不容易才张嘴分辨了这么一句。

　　 “你别不服气，别看你二十好几了，在姐姐面前，你还就是个孩子。要不然我问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地回答。”布尔玛说得非常理所当然。

　　 “你说。”乐平有些不服气――居然说自己是个孩子，达伊丝姐姐这么说还差不多。

　　 “嗯哼！”布尔玛清了清嗓子，缓缓道：“面对达伊丝姐姐的时候，你想要撒娇吗？”

　　 不等乐平回答，布尔玛嫣然一笑：“所以，我才不会生气啊。”

　　 ――――

　　 在布尔玛的帮助下，乐平总算是搞清楚了自己对达伊丝抱有的感情。

　　 然后呢？

　　 然后乐平发现，自己依然对加克抱有敌意，即使他已经明白了这种敌意的由来。

　　 “好吧，那你就在达伊丝老师面前好好表现吧，乐平同学。”布尔玛轻叹一声，道：“不过，你觉得现在的你，能胜过加克同学吗？”

　　 乐平心里一紧：“那个加克，很强吗？”

　　 布尔玛一怔，明白自己和乐平说到两岔了：“我没有见过他出手，所以不知道他的功夫如何，更无法对你们俩的武艺做出比较。我说你无法胜过他，不是指武艺。”

　　 “那你指的是什么？”

　　 布尔玛想了一会儿，开口了：“六年前……”

　　 乐平愣了愣，又要讲故事吗？

　　 “那一届武道会结束的时候。得知短笛大魔王重新出现，从龟仙人以下，大家都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只有你，依然谈笑风生，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样子。”

　　 说到这里，布尔玛做出祈祷的样子，抱拳胸口，双目轻闭，一脸笑意，仿佛正在回味着什么。

　　 好一会儿，布尔玛才睁眼：“知道吗，那个时候自信满满的乐平，是我见过的，最帅的乐平了，简直迷死人了。”

　　 “……我明白了。”

　　 ――――

　　 明白归明白，但委曲求全的念头却不是那么容易打消。就好像他“明白”了自己对于加克的敌意是源自于哪里，却无法消除这种敌意一样。

　　 十点钟，准时上床睡觉。但是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十点半钟也没有睡着――这是极少有的，因为每天的训练强度很大，他不说沾床就着，最多也就是迷糊一两分钟而已。

　　 他睡的地方是重力室，一开始的时候普尔还在这个房间里打地铺，等重力倍率调整到3倍的时候，普尔也受不了了――所以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