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埋葬秘密

　　 顾远山抵达金都饭店，进入包间之后，金毛碍于他的特殊公众人物身份，实打实给大家介绍――金都市市委顾书记。

　　 一阵寒暄之后，大家落座。

　　 金毛说：“齐先生，顾书记颇为喜欢收藏玉石饰品，听闻先生在我府上做客，一定要见见你，说不定你们志同道合，还能聊到一块儿去！”

　　 顾远山接过话，说道：“久仰齐先生玉麟王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德高望重！”

　　 “承蒙顾书记看得起，老朽受宠若惊！我也只是一介粗人，您可是金都市家喻户晓的父母官，齐某望洋兴叹！”齐云不卑不亢的回话。

　　 “先生过谦了，今日，这里只有朋友、兄弟，没有市委书记，咱们畅所欲言，痛痛快快喝酒。”顾远山强调。

　　 今日，金毛大方多了，酒菜的规格远胜于昨日，人也活跃多了。

　　 经历了前日的接触，与今日相比，齐云等人都对金毛有了各自的看法，有一点是共同认识――金毛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推杯换盏之际，话题以玉石为主，齐云话不多，听的比说得多，往往是顾远山点名道姓的问到他，他才简略的回答。

　　 顾远山在路上就想过了，以他的身份绝不能单刀直入，那样，容易把事情搞得复杂化。

　　 这会儿，他只想摸清楚齐云的底儿，其他的改日以借金毛的口来证实。

　　 酒过三巡，顾远山说：“金老板，齐先生是贵客，你可不能怠慢了！一会儿我还有事，你负责陪好先生，可不许舍不得花钱！”

　　 “哪里哪里，顾书记说笑了，我金毛会是舍不得花钱的人？”顾远山当着人给他敲警钟，露他的底，金毛心里有些不痛快，却还是强忍着。

　　 哈哈――哈哈――

　　 顾远山哈哈大笑，打趣道：“你可是金毛，不叫铁公鸡！”

　　 金毛一听这话，差一点儿一头栽过去，他故意做出一副立即昏倒的表情，惹得不苟言笑的纪闫坤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笑容。

　　 两人虽然刻意在言谈中注意了称呼，不在称兄道弟，但是，两人之间关系非比寻常，这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

　　 对于顾远山越来越过火的玩笑话，金毛在心里记得牢牢的，心里发堵，嘴上却是全无流露。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更何况，金毛与顾远山斗，等于在跟钱斗。金毛深谙这些道理，因此，他才能忍受顾远山这么几年盛气凌人。

　　 对于顾远山而言，这些年来，的确已经惯于对金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更别说言语上的奚落。

　　 养成的习惯很难调整，即便是刻意注意，还是会时不时流露出霸王的行为举止。

　　 在他的心里，总有这样一种思想作祟：老子就是天，金都市的天，你金毛离了我，什么狗屁都不是！没让你把我供起来，每日拜三拜，都算是宽恕你了！

　　 至于与金毛同流合污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都把罪过归于金毛，自个儿是谦谦君子，哪儿能有一丝一毫的污点。

　　 纪闫坤始终冷面冷脸，一言不发，谁提议喝酒，他会陪同一饮而尽，他看似在认真听每个人说话，实则，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顾远山身上。

　　 此刻，一眼就能看穿的金毛对纪闫坤而言，已经没有了吸引力，反倒是顾远山显得有些深不见底，是值得他下功夫去吃透的。

　　 顾远山的名字，在纪闫坤的记忆里并不陌生，当年，时常听铁蛋讲起小时候的事情，其中免不了有顾远山、马栓儿、娟儿的身影。

　　 当年谢伟鸿棒打鸳鸯，拆散了顾远山和谢雨涵，大哥马栓儿举荐他到省里，纪闫坤也是知情的，一个片段一个片段的回忆，再把它们窜连起来，再瞅瞅顾远山如今与叛徒金毛不浅的交情，不难得到结果――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俩人，是一路货色。

　　 想起大哥胸口上子弹穿透的血洞，纪闫坤对这俩人就恨之入骨，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再忍忍，多让他们蹦哒些日子，早晚，得把这笔账连本带利讨回来！

　　 ……

　　 铁蛋爹拉着铁蛋逃跑了，约摸过了一刻钟，值班护士才急急忙忙跑到医生办公室，喊道：“王大夫，不好了，那个过敏的病人欠费跑掉了！”

　　 “什么？看着老实巴交的人，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也对，那老头儿刚才缠着我，说要带病人回家，我没同意。小张，我这拿钱，你去把费用结清，我就不信，他跑的了初一，还跑的了十五！”王大夫心中气愤，若是病人都这么干，次次拿自己的钱去赌窟窿，医务人员的一家老小还不得饿死。

　　 “王大夫，怎么能让你贴钱，你家里也不容易，嫂子还病着，孩子们花费也不小――”小张面露难色，不肯伸手接王大夫递过来的钱。

　　 “小张，去吧。我就不信这辈子碰不到他们，只要人在金都，早晚得回来找我看病！哪怕是头疼脑热，也得进医院――”王大夫把钱塞进小张手里，推她出门。

　　 小张手里撰着钱，极不情愿的往前走，心里怒骂那些昧着良心逃跑的人。病人逃跑这等事，时有发生，医院有硬性规定，谁收治的病人谁负责，病人拖欠医疗费逃跑了，由医务人员本人承担责任。

　　 大伙儿都觉得这条规定太不人性化，大夫熬更打夜、甚至饿着肚皮救死扶伤，到头来还得倒贴。这是哪门子道理。偏偏那些个没良心的病人，招呼不打一声就跑了。

　　 ……

　　 回到家，铁蛋像饿了三天三夜，不等铁蛋娘把饭菜热好，就迫不及待的端起饭碗，狼吞虎咽的扒拉着饭。

　　 铁蛋娘看得心疼，眼睛里噙着泪水，暗想：这孩子，唉――能够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这会儿可不敢告诉他小暖没回来，不然，他又该着急上火了。

　　 吃罢饭，铁蛋在屋内、屋外转了一圈，摸摸谢雨涵的额头，再看看两个熟睡的小家伙，突然问道：“娘，小暖呢？”

　　 铁蛋娘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在铁蛋和铁蛋爹目光的逼迫下，她才撒了谎，说：“小暖――被顾远山接走了！”

　　 “这有什么掖着藏着的，大大方方说不就结了？害我们瞎担心！”铁蛋的心放下了。

　　 只不过，他有些埋怨顾远山，既然要接小暖过去，为啥昨晚只字未提？也罢，家里这情况，老的老，病的病，小的小，小暖在家里容易被传染，还不如暂时离开几天。

　　 知道了小暖的下落，铁蛋没了忧心的事，顿觉困乏，他索性缩进被窝里搂着谢雨涵睡觉。

　　 上了床，反倒没了睡意，大脑里胡思乱想，跳出来的画面都是自己赤.身.裸.体与黄灿同床共枕，搅得他心烦意乱，他松开谢雨涵，把手从她的脖子下抽出来，背过身去。

　　 谢雨涵总觉着铁蛋反常，又不好多问，问多了，怕伤了他，她只能佯装睡着了，不去理会他。

　　 铁蛋一直没有想明白，他和黄灿之间，究竟是否发生了关系，倘若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就太对不起谢雨涵了，洁身自爱三十多年，全被她毁了。

　　 在大学的时候，铁蛋就不太喜欢黄灿的个性，只不过碍于谢雨涵和哥们儿们多次有意撮合，才试着与她处了一阵子。

　　 当初，她没有任何交代就移情别恋，嫁做他人妇，这会儿又跳出来，死缠烂打，连这等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想出什么花样来。

　　 铁蛋有一种预感，从今往后，自己没有太平日子过了，成日得生活在愧疚的惶恐中。

　　 不知哪天，血雨腥风就会波及到家里来，到那时候，怎么向谢雨涵解释？是现在老老实实向她悔过，乞求原谅，还是瞒天过海，权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铁蛋还是打消了如实报告的念头，他不想伤谢雨涵的心，更不愿意毁掉自己在她心目中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的形象。

　　 尽管，他深知心里藏着不可示人的秘密，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是，一个人痛苦，总比鸡犬不宁，一家人痛苦要强――

　　 铁蛋娘撒了谎，心中过意不去，独自黯然的坐在客厅沙发上愣神。铁蛋爹跟她说话，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铁蛋爹心中有数，这老婆子定是隐瞒了什么，他拉了她一把，低声说：“丢了魂儿了？说吧，究竟咋的啦？”

　　 铁蛋娘眼巴巴的望着他，泪珠子滚落下来，倒吸着气说道：“他爹，小暖还没回来――我忙完家里去学校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你就没打听打听？”铁蛋爹心中一惊，有了前次小暖失踪的教训，看来，这的确非同小可。

　　 “我问那看门老头儿了，他说小暖跟老师一起走了――可我这心里――”铁蛋娘抹一把眼泪。

　　 “瞎操心个啥？跟老师走了还有啥可担心的，兴许，下着雨，老师嫌麻烦，让她在她家住下了！”铁蛋爹分析道。

　　 “真的？”铁蛋娘将信将疑。

　　 “这还能有假――别胡思乱想，自个儿找不痛快！赶紧收拾歇歇，夜里娃儿醒了，还有得忙！”铁蛋爹安慰她，自己灌了一管烟，吧唧吧唧吸着。

　　 “那就好，可把俺愁死了！”铁蛋娘破涕为笑，一下子有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