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到回答的拉斐尔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难道女巫大人不在家？
拉斐尔手指交叠在一处，白嫩嫩的小脸呈现纠结之色，眉心皱了皱，犹豫了一会儿，拉斐尔晃着尾巴，朝着神秘的女巫宫殿深处游去。
出乎拉斐尔意料之外的是，女巫大人居住的宫殿分毫没有族长所说的那样恐怖、阴森。
殿堂内夜明珠的吊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与别处的宫殿一样华丽、梦幻。
拉斐尔心中的恐惧也也因为梦幻且不失光芒的宫殿而渐渐消散了不少。
只是，女巫大人究竟在哪儿？
拉斐尔探头探脑，在四周游来游去，视线不住转动的瞬间，突然不经意瞥见一个巨大的红色的贝壳。
贝壳五颜六色，但是美人鱼们大都会选择用白色的贝壳作为自己的睡觉的小窝。
女巫大人是在睡觉吗？
拉斐尔不由自主地游向那血红色的大型贝壳......
还不等他靠近，大型的血红色贝壳突然打开，这一幕像极了什么巨型的海洋生物张开了血盆大口。
拉斐尔被吓得往后一躲，白嫩的小脸上怯生生，墨绿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慌。
这是什么东西？拉斐尔拍拍自己的胸口，惊慌未定。
“谁打扰我睡觉？”
贝壳里传来一道不耐的声音。
可意外的很好听，似潺潺流水，不亚于人鱼的美丽歌喉。
这一定就是女巫了！
拉斐尔欣喜地弯起了嘴角，眸底却掠过一丝惊讶。
族长说过，女巫长得奇丑无比，声音像猛兽一样沙哑难听。
可是，他的声音并不难听，那么他长得是不是也并不像族长所说的那样丑？
拉斐尔心中的恐惧早就被这美妙的声音击溃，胆小的他也壮着胆子，慢慢靠近。
只见――
血红色的贝壳中躺着一个墨发红眸的“女人”，墨发披散在雪白柔软的天鹅绒上，一双红色的眸子堪比璀璨的红宝石，明亮又深邃，身上穿着一件墨色的斗篷。
此刻的“她”正将双手枕在脑后，绝美的脸上分外不悦。
“哟~哪儿来的小美人鱼？”
拉斐尔怯懦又好奇的目光撞入查理德如红宝石般的眸中，查理德眼中有道莫名的光一闪而逝。
他邪气一笑，道：“小美人鱼，你难道不怕我吃掉你吗？”
“打扰女巫大人睡觉什么的，最讨厌了！”
查理德掷地有声，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点。
血红色的贝壳大床瞬间变成了一把血红色的座椅，一身黑袍的他端坐在座椅上，手上是一个描金的白瓷杯，杯中盛着红色的液体。
拉斐尔吓得慌忙往后退了几步。
查理德因拉斐尔这个举动而愉悦得笑出了声：“这么久没见到美人鱼，怎么？现在都和你一样胆小？”
“您是女巫大人吗？”
拉斐尔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一丝害怕，绷着脸，露出了一丝不确定的声音。
只不过声线糯软，一听就底气不足。
“是的。小美人鱼，你叫什么名字？”
查理德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色液体，微眯着眼睛，弯着嘴角笑看着拉斐尔，视线不停地在拉斐尔墨绿色的眸子和墨色的发丝上来回移动。
查理德的美艳，打破了拉斐尔对女巫的认知。
“我叫拉斐尔。”
拉斐尔有些紧张的捏着自己的手指，抿了抿玫瑰色的唇，轻轻的说道：“女巫大人，我想将鱼尾变成人类的双腿。您可以帮我吗？”
声音虽轻，可语气却意外坚定。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墨绿色的眸底柔和一片，精致的小脸上也浮现了一片红晕。
查理德拿着白瓷杯的手微微一顿，红色的眸子定定地看了拉斐尔一眼，嫣红的唇瓣轻启，问：
“亲爱的拉斐尔，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这么做吗？为什么要舍弃你最美丽的鱼尾，变成无用的双腿呢？”
查理德纤长白皙的手指一摆，手中的白瓷杯瞬间变成了一根黑色的冰冷的魔杖，问出口的语气似乎漫不经心，又似乎有些好奇。
拉斐尔白皙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丝羞涩，羞涩得刚褪去的绯色又弥漫整张脸：
“因为，我的伴侣是人类，所以我想要和他在一起。”
“可是我没有双腿。”
“人类？”
查理德的脸色微微一沉，道：“人类自私、贪婪又薄情，小美人鱼你太单纯了，你确定要舍弃大海，走到陆地上？
你要知道，失去了鱼尾后你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大海里，你会后悔的。”
“不后悔。”拉斐尔连忙摇头，脑海中浮现出斯洛特俊美又温柔的脸，眼神坚定。
“你爱她吗？”查理德又问。
拉斐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常年生活在神秘深海的拉斐尔，连成年礼都还未来的及参加的拉斐尔，对感情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他只是想和斯洛特在一起，仅此而已。
查理德心中了然，又问：“那么，你的伴侣爱你么？”
拉斐尔摇了摇头，轻声地说：“我不知道。但是特说，我会是他唯一的王妃，唯一的伴侣。”
“王妃？”查理德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飞快地划过一丝什么。
魔杖从手中飞出，悬在半空中，一道虚幻的俊美清冷的出现在拉斐尔和查理德的眼前。
“特！”拉斐尔惊喜的声音脱口而出，旋即又有些羞涩地低下头，长长卷翘的羽睫微垂，轻声道：“他是斯洛特，我的伴侣 。”
查理德怔怔地看着画面中的人影，目光停留在清冷如冰的金色瞳孔，嘴角露出了一丝邪魅古怪的笑容。
“小拉斐尔，我可以给你你要的人类的双腿。不过，有了双腿之后，意味着你将永远失去回到大海的资格，以后你在大海的朋友、族长们你将再也看不到了。
这样你也愿意？”
拉斐尔脸色有些苍白，秋水剪眸中划过一丝不舍，最后又化为满满的坚定。
“我愿意。”
如果，要在海底世界和斯洛特做一个选择，他会选择斯洛特。
因为，他答应了斯洛特，要做他唯一的伴侣。
伴侣就是要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
大海里有那么多美人鱼，就算没了自己，他们也会有各自的伴侣......而他想要的就是斯洛特。
“呵呵呵。”
查理德低低笑了，收回魔杖，站起身，一身长袍拖曳在地。
“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不过你要拿出你最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换。”
“最珍贵的东西？”拉斐尔疑惑地抬眸，问：“女巫大人，你要什么？”
“我要你的善良。
只要你把善良交给我，我就能给你一双人类的腿，你可愿意？”
“善良？”小人鱼不明白“善良”是什么，一如他不知道“爱”是什么。
“没错，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善良呀，只要你愿意付出善良，就能立刻实现愿望。”
拉斐尔心里有道声音在叫嚣着：不要，不要答应他。
但是拉斐尔还是选择了......
“我愿意。”
“好。”
查理德手中的魔杖再次浮在半空中，在半空中卷起一个黑色的漩涡。
查理德口中吐出晦涩难懂的咒语，拉斐尔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被卷入漩涡之中。
只剩下一道温柔又充满蛊惑的声音在拉斐尔的耳边盘旋：
“我会赠送给你一把匕首，如果你哪天后悔了，就用匕首刺入斯洛特的心脏，这样你就能再次拥有鱼尾，然后回到大海。”
-
直到拉斐尔的身形消失在查理德的眼前，魔杖再次乖巧地飞回到查理德的手中。
“王上。”一位身姿窈窕的红发红尾的女美人鱼摇动着尾巴，从宫殿的门口一路游向查理德，“刚刚那个是拉斐尔吗？”
这条红色的女性美人鱼赫然是拉斐尔口中的族长赫拉。
“是啊，过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查理德微微叹息，道：“看到他，我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
当时我也是这样紧张又充满期望地想要一条人类的双腿，可是......”
“王上，说不定拉斐尔能真正破诅咒呢？我是看着他长大，他和别的孩子都不一样。”
“摈弃了善良的美人鱼大概结局也不会有什么不同。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到大海。”和我一样。
查理德动手接下身上的斗篷，露出了他的本来面貌。
若是拉斐尔此刻还在这儿的就会发现，原来女巫大人也是美人鱼，而且还是和他一样，绿尾黑发的人鱼。
只不过，拉斐尔绿色的尾巴上却有数条狰狞的疤痕，在粼粼的灯光下，鱼鳞伤分外惹眼、刺目。
他嘴角依旧噙着邪魅的笑容，眉间却不自觉凝起一丝轻愁。
鱼尾一动，便消失在宫殿中，游向最接近海面的地方。
他是整片海域中最强大的美人鱼，他具有强大的巫术，只可惜，他却永远无法游出海面。
忽然，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道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穿透层层海浪声传入耳中。
“查理德。我们有好久没见了吧。你说，这一次他会成功吗？”
查理德心中一痛，伸出手，却永远无法触摸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