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的营销效果立竿见影，SFW的知名度有了很大提升。

　　 但这还远远不够。

　　 完善一个商业模式的运作需要很多工作，他们现在的小团队虽然仅仅只能建立一个初步的体系，但也需要大量的投入。

　　 她们在S市烈日炎炎的街头去做市场调研，因为月底腰包见底，几个人一起喝一瓶矿泉水，喝完蹲在大厦的门口蹭里面的冷气，温靓的妆花了，几个人看着彼此灰头土脸的样子哈哈大笑。

　　 因为打响了一定知名度，前期订单纷涌而至。平台除了面临派遣员工人手不足的问题，处理能力有限的系统也多次崩盘。为了不影响客户体验，他们在前期为每位客户发了新用户体验优惠券，这下本就匮乏的资金更加紧张起来。

　　 加班到深夜和运营组一起维护系统，温靓就是电子工程系出身，当初电工系的系花和几个程序员们坐在一起就着咖啡和几块干面包熬夜奋战。

　　 这让林落乔想起以前和徐冬他们一起熬夜加班的日子，虽然这个时候也是加班，那曾经满心怨念的自己现在充满干劲，可能是身边的人无一不在给予她力量。

　　 这个时候她才真正觉得，重新拥有期盼才是被治愈的证明。

　　 林落乔在查看他们维护好的后台数据，发现第一批优惠券领取成功后，用户的二次下单率很低，换句话说，用户的粘性还没有做起来，网络上的热度并没有实现订单引流，大多数人只是体验而已。

　　 可是做用户粘性是很投成本的，林落乔皱眉看着数据，他们现在急需的还是资金。

　　 看着外面仍在辛苦奋战的同事，她第一次有了责任感的概念。

　　 他们需要接触投资方，为SFW争取更多机会。

　　 虽然很难，但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跟这群有梦想的人在一起拼搏不论结果，过程肯定是充实的。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

　　 众人加班加到深夜，温靓提议一起去喝酒。一群人买了许多啤酒，在办公室楼上的平台上嬉笑打闹，放松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温靓有点醺醺然了，其实这几天林落乔已经发现了，温靓这个姑娘，人生信条就是加最苦的班，喝最烈的酒，奉行及时行乐的风风火火热烈坚强的人。

　　 她眯着眼睛指着一众战友说，“我跟你们说啊，等以后老娘创业成功了，就去把酒吧街包街，让最靓的小哥每天来我跟前报道，一天换一个，绝不重复。”

　　 众人立马开始嘘她，曾维说，“你白天加班累成狗，晚上还要应战，怕是会英年早逝。”

　　 温靓立刻爬起来去打他，一群人在深夜无人的平台上，喝着廉价的量贩啤酒，吹着比空调风闷热许多的夜风，在这个无数人挥洒青春和热血的冷漠大城市，微不足道却脚踏实地地谈着梦想。

　　 即使林落乔知道，以现在公司微薄的薪资，许多人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上。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林落乔看着这群年轻人心里想，比起安稳和丰足，真正去拼去闯去用尽全力做一件事，那才是真正活过的证明吧。

　　 拿着啤酒和一旁发呆的于冰星碰了碰，于冰星也和她一样，在数据维护上帮不上什么忙，但却跑前跑后给大伙泡咖啡买夜宵，还找到了这个神奇的地方。

　　 高楼丛林里的绿地。

　　 “在想什么呢？”林落乔问她。

　　 “但愿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吧。”于冰星看着星星小声地说。

　　 其实林落乔一直觉得奇怪，于冰星和她一样，看起来都是那种会按照家里规划好的轨迹按部就班的人，去机关单位上班，相亲找一个条件合适脾气温和的对象，然后平静又安然地结婚生子慢慢老去。

　　 自己是因为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人生轨迹，但于冰星看起来还是自己曾经的样子，但她却和他们一起一无所有地站在这里，这本身一个乖乖女来说就是一种疯狂。

　　 “其实家里给我安排了一份工作，是县委里的文员，一个月工资四千五，虽然不高但在我们那儿也够了，”于冰星腼腆地笑笑，大概是此时此刻的气氛太适合倾诉了，远处是冰冷的高楼丛林，近处是朋友的鬼哭狼嚎，内敛如她终于试着在林落乔柔和的目光下说起自己的事，“我知道父母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大城市闯荡，而以他们的能力耗尽毕生积蓄也没法为我在这里凑够一个首付，但我还是选择了留下。”

　　 她自嘲地笑笑，“如果我没有遇到那个人的话，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于冰星说，她从小仰望着邻居家的哥哥，跟着他来到这里上大学，为了离他近一点选择留在大城市，可是对方太优秀了，像是光芒刺眼的恒星，让她永远也无法鼓起勇气去靠近。

　　 终于，上天并不会给她侥幸的机会，邻居家的哥哥因为工作原因去了C市，而她却无法再次像年少的时候一样轻易为了孤独的爱情来一场迁徙。

　　 “我就是C市的，”林落乔说，拍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早点重新开始。”

　　 于冰星笑笑没出声。

　　 林落乔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内敛的女孩子，她的骨子藏着不为人知的倔强。

　　 “创业成功了的话你想做什么？”林落乔问她。

　　 “没想过......买房？买车？然后把父母接过来一起生活吧。”她答道，语气里有不确定的迷茫。

　　 “你呢，落乔？”于冰星突然问。

　　 林落乔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想去找一个人，跟他说对不起。”

　　 于冰星看她一眼，无声地拍拍她的肩。

　　 夜深人静的时候是人们咀嚼痛苦发泄悲伤的时刻，好像可以借着夜色掩饰，再收起平日里那个假装无所不能的自己，悄悄变回一个脆弱的人。

　　 林落乔没再说话，仰头和她一起看这片难得的星空。

　　 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至少林落乔打开公共邮件，看到那封晚宴邀请函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这是风投的意向接触晚宴，明晚八点在宣亚酒店宴会厅九楼。

　　 温靓冲进她的办公室一顿尖叫，“乔姐，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邀请函！我们总算等到出头之日啦哈哈哈......”

　　 林落乔被她搂着，也被她的激动传染，笑了起来，“好啦，淡定，我没有礼服，一会儿陪我去买一套？”

　　 手机响了一声，是一条微信消息。

　　 黎明玺：“明天需要来接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