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真全等到正月二十八，已经三月八号妇女节了，包文春还是没有出发的动静。老罗急了，从51号大院去街东头的公司总部去催，就看见包文春正在布置婚礼现场。

　　 包文春说再等几天吧！我这个最好最重要的朋友要结婚，我得帮忙主持一下啊！你要是嫌那边的饭不好吃，就在这边住吧！我给你就餐劵，随便吃什么都行！

　　 新制作的内部福利优惠卷分为多种面值，可以在办公楼商务楼内就餐使用，也可以在商店消费抵用。在这里工作的内部人员当然是正常发放，每人每月都有一定额度。公务招待也是凭劵就餐，都是带有补贴性质。服务窗口不准接受现金，采购部只能拿着回收的餐券到总务那里换取现金使用。

　　 这本来是内部管理的一种办法，但还是有政府机关领导想在这边占便宜。这是没法的事儿，包文春就找来侯树明，直接对他说：“工商管理和税收费用，我是没有拖欠过的，一些人想来占便宜，我也可以理解，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人偷接我的专用电路，我想对付他们很简单，自家的线路断开，给他来个瞬间电涌过载，估计谁家着火就知道谁家偷电了，你们的电管所工作也不怎么样啊！这里有一千块钱的就餐劵，以后每个月你找祝道绣领一千块同样的餐券，我们的饭菜定价低，你可以招待五次客人，分给需要的人足够了吧？”

　　 侯树明有点脸红，不敢接受，包文春说：“我这话不是针对你的，就事论事，再闹出不愉快的事，大家都不好看！我就要去外地工作了，企业上的事还得你给照顾着，维持一下各方面的关系，也是应该的，但事情有个度，过了就不好了。任命还没有下来，你心里有数就行！”

　　 侯树明想了下，问：“去哪里？”

　　 “不一定！可能是去西部搞试验吧！”

　　 周利和王思楠的婚礼在二月二龙抬头这天举办，有包文春出面组织，来客很多，公司总部南楼二楼大厅里摆了二十多桌，不仅王家的亲友来了许多，除了文春企业各单位骨干领导和同学们到场祝贺外，连乡干部也来了一大半。

　　 包文春忙前忙后的招呼小姨进了新房，商务楼十层的一个商务套间里，就去楼下和卢平罗真全两个商议连夜出发。

　　 既然自己要走了，周利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婚宴结束，已经是午后三点。一队车子等在门外广场上，徐晴和丁香，周利和王思楠，卢明明母子和卢平罗真全，分别乘坐三辆诺马迪森撼路者，包妈徐妈肖老师和八个孩子坐进更加大气威武的阿莫迪罗征服者里。四辆超级改装房车同时出现在这个小镇上，车标和内部设施已经被老王彻底改动过，就连见多识广的罗真全和卢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更别提看热闹的街民了。

　　 包文春最后从楼上下来，把伤心的阿绣留在屋里，坐进王十九的车子，车队出发。苗儿才两岁半，原本不愿离开妈妈，包文春说肖老师和包妈都走了，没谁顾上照顾，还是带上一起走吧！你要想孩子了，等夏天了叫包兴送你过来。

　　 提到包兴，祝道绣莫名地紧张起来，落寞地说：好吧！别因为我耽误你的大事哈！

　　 周利把姐姐夫妇接来参加婚礼，她们一家四口在天门的乡下已经习惯了。大姐是插队去的，结婚生了儿女，就回不了城也不愿回去了。见弟弟一身军装，开着威猛高大的大轿车，还带着未婚妻来看自己，姐姐很是伤感，跟着他俩去武昌祭拜了老爹，然后来弟媳家乡参加婚礼。

　　 如今弟弟走了，他们的孩子还在家乡上学，不能久留，也就随车去火车站，坐车回家。

　　 卢平和罗真全坐在撼路者里，仔细打量观察这种形式汽车，觉得一切都很稀罕，车上有卧铺大床也就算了，竟然还有厕所和厨房，尤其是那种镶嵌车壁里的电视机，播放着电视剧，信号还那么清晰稳定，边角上还有央视的台标，两个人就不能理解，嘀嘀咕咕一阵子，叫司机喊包文春过来问话。

　　 包文春解释说：“听说我的肖琣号被你们测绘后，叫老刘派人送到香港拍卖，最后被一个日本人买去了，他们尽管给了一亿六千万美元的高价，但并没有谁真正识货，这其中的发动机技术、导航通讯技术、雷达声呐技术，都是当前最顶尖技术的融合，就是其中最普遍的材料运用，也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先进，我原准备留着的，可老刘提醒说，我不适合拥有它。我建议他派人拆解研究，他又舍不得，说是完美的艺术品，卖了能换回些外汇。我干脆送给他了，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竟然把它卖了？”

　　 “有什么不好么？”

　　 “好！怎么不好？你们把一件宣德炉卖了块青铜的价格。你可知道损失在哪吗？它的船体钢板是超高强度冷淬马氏体钢材，这么说吧！目前的航母甲板钢材，不仅要承受二三十吨重的舰载机高速起降时的强烈冲击，还要承受飞机2000多度尾焰的灼烧，具有高强度、大板面、拒磁、高韧性、抗低温、高断裂韧性、耐高温不变形、抗腐蚀、防弹的特性，还要具备一定的防弹能力，平均每平方厘米要承受八吨的冲击，采用的钢板强度一般在五百到七百兆帕，肖琣号使用的钢材强度九成五以上采用的是强度一千七百兆帕钢材，仅此一项，你们就损失大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卢平责备说：“你怎么没有提醒一下？”

　　 “我的腿掉了半截，疼不疼？你们急三急四的处理掉它，好像放那会咬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你们可知道？那两台船用发动机的技术破解以后，能不能应用到卡车上？啊！我明白了！假如真的运用那台发动机技术了，国产重卡一问世，就不用进口国外设备了，这就相当于阻断某些人的财路了！”

　　 罗真全的级别比卢平低一级，闻言就表示不服：“哪有这事儿？是我们考虑不周，有什么补救办法吗？”

　　 包文春看他一眼，说：“你说呢！”

　　 卢平问：“这辆车和那辆大车有什么区别？”

　　 包文春说：“这种车叫房车，外号移动别墅，就这不足六米长的车型，是六乘六的四驱动力，九点五吨重，它的底盘和豹式坦克是一样的，动力280马力，只要它过不去的地方，坦克车也过不去的。至于那辆更大的征服者，八乘八的驱动方式，自重十九吨，两米五宽三米九高，十一米多长，续航能力两千公里，这些只是附属配置，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你要是吃透它的发动机技术，对于国产重卡将是一个质的飞跃。比如说，导弹部队的运载车辆会不会更机动一些？”

　　 卢平看看罗真全，再看看旁边的保险柜，那里面有个保险箱，装着包文春关于海西特建设的计划报告，说：“这次回京，你要亲自和东家面谈了。”

　　 包文春知道他们的意思，说：“我还有几个月可以玩吧！”

　　 卢平不能接话了，他说的玩，也是一种工作，知道岗位和行业区别而已。转移话题说：“这次能乘坐这么高级的车子，是托了你的福啊！这是不是资本这会享乐主义的体现呢？”

　　 这话说得就令包文春极度不高兴了，他反问：“按照你这个思维，农民就应该每天下地在太阳底下一根根的拔草才对，体现劳动人民劳动本色嘛！那要是背着喷雾器喷施除草剂，然后坐下来等着野草死掉，算不算是贪图享乐呢？这是个效率转换问题，你不是托我的福，你在灾区得病严重，身体康复不久，不适合长途颠簸，这是对你的一种疗养补贴方式，让你尽快恢复健康，重新走向工作岗位。大家当然可以做普通车辆，但现在晚上气温很低，你和孩子们受冻感冒了，住院吃药打针的痛苦就不说了，让医生护士操心是不是浪费资源？你病了耽误工作，需要人照顾，是不是浪费资源？这也是一种效率转换问题吧？”

　　 卢平笑着说：“你总是能找到道理的！”

　　 “本来嘛！我们的工作宗旨就是创造，让更多的人享受更美好的现代化生活！”

　　 第二天深夜，车队终于到了东华门那个大院子，小车子鱼贯而入，征服者和它的三个伙伴车体太高，进不了院门，等大家都进了院门，包文春在最后直接收了起来。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多，更深夜静的外面没有一个人，又没有摄像头监控设施，应该没有问题的。

　　 重新走进这座院子，心里有点感慨，据报道说是国旗队已经组建，按照包文春给出的设计步骤草图，每天早晚举行很隆重的升降旗仪式，国旗所向，一切车辆行人静立让路，相关国旗法等等法规也在准备当中，只是自己快半年了也没顾上来看看。

　　 徐妈包妈对春子在这边还有一处这么大的院子很诧异，但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东西南北，哪知道这里就是皇城脚下，还以为是某个招待所呢！抱着睡着的孩子，跟着徐晴丁香几个进屋。包文春问：“天太冷了，等会儿吃点夜宵，暖和一下再睡吧！”

　　 包妈问徐妈说：“要吃你吃吧！我不饿！”

　　 徐妈也说：“刚在车上吃的蒸饺，才多大一会儿！不吃了！”徐晴说：“热水还得一会儿，就吃点吧！两天不洗，身上发痒啊！”

　　 “你们吃吧！我们明天早上再说。车上摇摇晃晃睡不着！”

　　 卢平和罗真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对包文春说：“我明天中午来接你，你先休息吧！”

　　 丁香匆匆出来，说：“苗儿发高烧了！无暇也在低烧！她们在车上太闹了，脱衣服伤风了吧！”

　　 卢平说：“赶快回去看看吧！那你多休息一天再去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