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外人绝对听不出来，也绝对联想不到。

　　 方丽坤喜不自胜，完全没注意这个“子侄之谊”，也不在乎，只是前所未有的安心，眼眶也湿漉漉的。

　　 曲老身体真的已经不是太好了，可还劳驾他亲自出马。她迎着他温和的目光，老人家仿佛在无声地说：别怕别怕，不就是一场宴席吗？有什么可怕的？以后这种大场面多的是，这次过去了，下一次，你便什么都不怕了。

　　 事实上，这一辈子，老人家从未替自己的子女讲过任何排场，相反，他一再告诫他们低调低调再低调，纵然是陈亦舟开阿斯顿马丁ONE-77，但不再荒诞度日的曲存姿入主集团公司后，平常的座驾无非是一辆简单的奔驰而已。

　　 可是，他破天荒的，给方丽坤这么大的排场。

　　 这便是科学巨匠和娱乐巨星的差距。

　　 曲存芳是陪着老父亲进来的，她看着丽坤，微笑示意，丽坤立即走过去，站在了老人旁边。

　　 当她搀扶着老人时，老人呵呵笑起来：“丽坤，你是好样的。”

　　 她眼眶湿润，想说几句感谢的话，但是，没说出口。

　　 也说不出来。

　　 她可以感谢乔之，感谢已经离自己而去的爱人――但是，没法感谢曲老。

　　 而且，她也不想说这一声“谢谢”，因为，这根本不足以表达。

　　 曲存芳转过头，和谁也没注意到的人群里的“某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满脸都是笑容。

　　 某人也眼眶濡湿：真的，她没说谢谢――连一句客气的虚伪，礼节都没有――这才是李小宝，是那个原来的李小宝。

　　 只有一个人，认为你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是不必感谢的，那才是真正的认可――就像我们可以感谢陌生人的一丁点好意，最细微的恩情，可是，基本上从不会感谢父母对我们的付出。

　　 因为，那不需要。

　　 全场的闪光灯再一次开了，从此，全程直播的电视屏幕会告诉世界上所有人：她是曲家很重要的一位亲友。

　　 势力的媒体也会大肆宣扬她的气派，她的两架私人飞机，她的举世无双的礼服、粉钻项链……人们对于科学的兴趣，往往在科学之外。

　　 科学成果说起来枯涩难懂，但是，名人的绯闻故事，人们往往津津乐道。

　　 曲老和国王陛下已经落座。国王在主宾席上，最尊的客人位便是曲老。曲老旁边便是她，接下来，才是乔之君……

　　 姜月明彻彻底底懵了。

　　 自从曲老出现的那一刻起，她便懵了。

　　 真的，她不敢置信。自己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曲老，是在这样的场合。

　　 自己和曲存姿订婚，结婚，他从未出现；甚至自己逼着曲存姿说好话，给机会，三次四次的恳请或者送去精心准备的礼物――他也从未允许自己前去拜访。

　　 要见他，简直比见美国总统还难百倍。

　　 这个不可一世的老头子，架子大过天的老头子，现在居然出人意料现身这里――就坐在方丽坤身边，好像生怕天下人不知道他是方丽坤的大靠山似的。

　　 姜月明恨得眼睛都要出血了。

　　 那一刻，她惊惶到了极点。